:“等那天,我带你去看看蝴蝶。”
说来也奇怪,这院里这么多花,可靖川竟真不知真正的蝴蝶是什么模样。她只在画本上见过。那些蝴蝶刀,是她见过的最像真实的蝴蝶的东西。
但那么美丽的事物,每一次振翅,原都是要见血、要割人喉咙的。从收到这套刀之后,蝴蝶在她心里便成了一种死亡的先兆,振翅间洒下的鳞粉洋溢血的腥苦,凄凉得不似早春的新生,而是冬与雪下埋葬的一切生物的,一张张雪白的讣告。奄奄一息,冷冽残忍。
这一点在她得知蝴蝶破茧而出只得短短七天的生命后更为鲜明,从此提到蝴蝶,她眼前便只剩下一道道翻飞的刀光。死亡的刀光。
“好啊。”靖川道,“我想看彩色的!”
女师道:“我们去找。”
夜深了。她站起来,拂过衣摆,说:“时候不早了,小姐快去歇息吧。明日,不必上课。”
靖川问:“那我明天还可以见到女师吗?”
女师没有回答她。转过身,身后却有一股温暖的气息,贴上来。一双手,紧紧环住她的腰。
靖川抱住了她。
“就算不上课,我也想见到女师。”闷闷的声音,从背后传来。女孩早早学会了如何放娇,软声道:“每天都想见女师。”
她这么黏她,这么依赖她,好似真的不要长大了。但,若不长大,又无法追上女师。
她想要成为和女师一样的人。
能够守护好身边的人,那么强大,无懈可击,无所不能
矛盾的心情,发酵着。
却未看到女师藏在面具下,眉眼间于清朗如银的月光中,无所掩藏的惊涛骇浪。
片刻,她轻声说:
“小姐要长大的。”
又道:“会遇到好多人,会变得强大,也许,比我更厉害。也会结识很好的人,比我更好。一个人,或与心爱的人,度过余生。”
她只是太小了。
许多时间,都在这深深的院里度过。生命如一张柔软的纸,大片空白着,等待洒墨。
而她,不能成为上面惟一一笔。
她轻轻地推开了女孩,头也不回地穿过回廊,隐入深深的夜色里。靖川站在原地,望着她消失的身影,未反应过来,月亮清明的光,一下无比毛糙,陈旧又模糊,盛在眼里,晃荡不已——淌下。
咸。
她不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,好似这个人会永远等着她,愿意为她放慢脚步,让她一步一步追上来。可她们之间,近在咫尺的距离里,永远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。耳边又一次响起女师回答阿宛的那句话。
修道之人,难动凡心。
可她,惟一想要的,只是女师不离开。
她只想要她陪着自己。
为什么女师总是说自己会遇到更好的人?那个更好的、最好的人,为什么不能是她?
没有回去,坐在风雨廊上,静静流着眼泪。一阵脚步声,由近及远。是阿宛。
靖川别过脸去,不让阿宛看见自己的眼泪。一会儿,人影从眼前走过。她偷偷地看,发现阿宛似乎有些魂不守舍,恍惚地看了她一眼,便径自走了。
奇怪。
若是平时,她会来问问的呀。
妖灾平定后,清河郡中流传着一段佳话。这佳话,最后传到圣上的耳朵里。
郡主善识人,找到一位高人,降服虎妖。郡主女儿亦是一代英才,初露锋芒,与道人一同降妖,舍身救人。
蒸蒸日上。
另一边,却是大势将倾了。
“阿淮还是不肯回来?”
“是,淮郡主她忙于照顾小姐,一时半会抽不开身。请安郡主不要怨她。”
远处传来乐音。永安郡府一派富丽,沿袭中原人一贯爱的古朴、繁复、深隽。常有靡靡仙乐。影是红的,女人的衣亦暗红,绣着大片大片的石榴花。她的眉眼,日渐锋利,与靖淮实质生得极像。
像,是当然了。她们是姊妹。
可她的妹妹,竟一面都不愿来见了。
她对她,做过什么坏事?
阿宛照常来。
她辗转难眠,最后,还是与安郡主说了。
那一夜门掩着。
难得听见两位主人语气激烈,似在争吵。阿宛心里一惊,悄悄走过去。
桑翎说:“她与常人不一样。”
靖淮的声音颤着。小姐消失了一天,寻找又无果。
她不能不担心: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你放心罢,她不会轻易出事……无论如何,她也是天神的战士,哪怕年纪小。”
桑翎宽慰着妻子。
接着,倏地一声——
阿宛捂住了嘴,瞪圆眼睛。灯光煌煌,照到她身上,却比不过一种金黄的颜色,比灯,比一切火,都更炽烈地烧到她眼睛里。生疼。顾不上了,惊慌失措地咽了声,匆匆走开。
桑

